山影:我主要负责新材料的应用开发,其中表盘是我的核心阵地。我的工作不是直接把设计和概念化为成品,而是要评估这些设计在进入大规模量产阶段时,能否依然保持稳定的高品质。我比策划部门的同事更贴近一线,因此在制表过程中,我需要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:一方面是实现设计理念的感性冲动,另一边则是高标准量产是否具备可行性的理性现实。
山影:这款腕表的研发始于一个宏大的愿景:我们想要打造一款能彰显The CITIZEN/鹰爵品牌灵魂的特殊作品。鉴于和纸表盘早已是品牌深入人心的标志性元素,大家都在探讨,能不能在现有基础上探索一种未曾尝试过的全新表达方式。当时,“打造一枚令人惊艳的绿色表盘”成了核心提案之一。而我的职责,就是去论证需要匹配怎样的技术手段,才能在保证品牌严苛品控的前提下,将这个创意转化为可量产的实物。在推进开发时,我必须同时考虑设计理想与现实条件,评估哪些方案在现实生产中能真正行得通。
山影:我很快意识到,想要只靠一种天然材料直接提取出绿色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深入研究后我得知,日本自古以来就有将靛蓝的“蓝”与植物萃取的“黄”叠合调配出绿色的传统。这种做法与The CITIZEN/鹰爵的理念非常契合。由于我们此前已经有手工蓝染和纸表盘的开发经验,靛蓝部分的染色工艺对我们来说算是轻车熟路。但真正的新课题在于:如何在完全不使用化学染料的前提下,创造出理想的黄色。
山影:是的。我们邀请了曾合作制作手工蓝染和纸的渡边蓝染工坊,由渡边健太先生参与研发。起初,我们尝试从金盏花和柠檬中提取色素进行打样,并尝试更换不同金属熬煮的媒染剂,反复测试固色效果。随着制作的样品越来越多,我们逐渐确定了前进的方向。
山影:在调研各种黄色染料时,我注意到了kariyasu(芒草)。这种植物早在公元八世纪的奈良时代,就被古人视作极佳的染色原料。继续深入研究后发现,产于滋贺县与岐阜县交界处伊吹山麓的伊吹芒草,品质尤为出众。历史上,伊吹芒草不仅被用于修缮茅草屋顶,还广泛见于各类传统工艺品中,甚至曾被专门用来为和纸上色。这种深厚的人文积淀让我们相信,它就是和纸表盘的理想染料选择。
山影:确实还有,但情况不容乐观。受山体滑坡和鹿群啃食的影响,伊吹山麓的生态系统正承受巨大压力,芒草的产量也在逐年萎缩。为我们提供染料原料的,是一位致力于保护伊吹山麓珍贵植物的环保人士,他将这些珍贵的芒草交给我们,也是其生态保育活动的一部分。正因为深知这种自然资源的稀缺性,在整个研发过程中,我们都怀着敬畏之心去对待每一株芒草。
山影:没错。想让手工染色的和纸保持色彩高度统一,本身就是个“老大难”问题。但我之所以坚定地选择渡边健太先生,是因为我们曾并肩攻克过这个难关,拥有极佳的默契和经验积累。有了之前的合作基础,我们才敢于向更难的天然植物染色发起冲锋。渡边先生非常乐于探索未知,在项目推进过程中,我们始终是并肩思考、共同决策。可以说,正是基于这份深厚的互信,我才放心把这款腕表两个阶段的染色工作都交由他负责。

渡边:在深耕了几年手工蓝染和纸表盘之后,我觉得这个项目更像是水到渠成的延伸。不过当机会真正到来时,我还是忍不住感叹:“哇,这一天终于来了。”结合靛蓝与植物染料,创造一种别具一格的色彩,这种想法让我非常着迷。我对自己的工坊很有信心,所以当时不仅没有犹豫,反而感到热血沸腾,恨不得马上大干一场。
渡边:坦白说,一开始我其实有点摸不着头绪,因为过去我只在布料上用过植物染料。而土佐和纸的材质与布料截然不同,它薄如蝉翼,非常脆弱。一般来说,植物染色的做法是把材料直接浸入熬煮出的染液里上色,但这种方法该怎么应用在和纸上,是我首先要解决的难题。我和同事们反复讨论、不断试验各种想法。最初的目标,是先用植物染料做出稳定的黄色底色。
渡边:为了得到理想的绿色,我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调配出作为底层的黄色。我选用了金盏花、柠檬这些容易取得的天然材料,并测试了大约五种不同的媒染剂,反复比较哪一种染料与媒染剂的组合效果更为理想。
渡边:在植物染色工艺中,媒染剂是一类金属盐,通过离子交换作用让颜色更牢固、也更有层次。常见的媒染剂有铁、铜、铝、钛、锡等,同样的染料在不同媒染剂作用下会呈现出不同的色调。在这次实验中,我们还必须确保媒染剂不会损伤土佐和纸。实验证明,铜媒染剂的效果尤为突出,能呈现出鲜明而浓郁的黄色。
渡边:正如花朵本身的色泽一样,金盏花染出的黄色偏暖,甚至有点接近橙色;而柠檬则呈现出更贴近果实本身的明亮黄色。那种颜色本身就很漂亮,尤其搭配铜媒染剂时效果更佳。那时我几乎认定,“柠檬 + 铜媒染剂”就是理想答案。
渡边:是的。山影先生联系我,希望我试试伊吹山麓的芒草,我才开始进行相关实验。黄色其实也有层次之分。当我真正用芒草染色时,立刻感受到它的色彩深度完全不同。柠檬染出的黄给人一种轻快、灵动的感觉;而伊吹芒草染出的黄,则自带一种厚重的分量感。如果把这两种黄色分别与同样的靛蓝叠加,对比会非常明显——伊吹芒草呈现出的绿色更沉稳、更有格调,也更富有气场。

渡边:第一步是用榨出的豆汁涂抹和纸,让纤维更容易吸附染料。待和纸干燥后,用大号刷子把芒草熬制而成的染液一层层刷上去,并再次晾干。这个步骤需要反复进行多次,同时仔细控制颜色的浓淡。接着使用铜媒染剂,让黄色更加深厚并牢牢固定,然后再清洗、干燥一次。完全干燥后,还要涂上一层蒟蒻胶,达到增强纸张强度的目的,为接下来的靛蓝染工艺做好准备。随后再把和纸多次浸入靛蓝染液中完成染色。靛蓝的颜色会在染制过程中自然附着,但植物染料却需要反复刷染、再加媒染固色。这种工作在我平时的创作中也极少遇到,坦白讲,确实是一次极其艰辛的挑战。
渡边:这是基于颜色表现的考量。先用芒草打好厚实的黄色底色,再叠加靛蓝,能让最终呈现出的绿色更加稳定。而从耐久性来看,最后用靛蓝覆盖黄色也很合理,因为靛蓝在植物染料中耐光性极强。这些因素自然决定了我的操作顺序。
山影:对我来说,最关键的是打造一种有深度的绿色,同时能体现The CITIZEN/鹰爵一贯的制表诚意。既然染色工作由渡边健太先生负责,我也希望能保留靛蓝独特的质感。我想要的,是一种介于“伊吹芒草黄”和“传统蓝染靛蓝”之间,平衡而雅致的绿色。
山影:通过不断地打样测试,我们对绿色的认知才逐渐达成一致。前后算下来,整个过程耗时超过了一年。
渡边:最难的是控制颜色的一致性。我们先用芒草染底色,再叠加靛蓝,但问题是每一批次提取的芒草染料,在色泽细节上都会有微妙的偏差。如果只用靛蓝,我尚且能较好地控制;但加入天然植物染料后,色彩的波动变得难以捉摸。我必须仔细检查每一张和纸,判断可接受的色差范围和色调标准。这是一项非常精细、讲究经验和耐心的工作。
渡边:同一种绿,不同的人看会有不同的理解。因此,将西铁城团队的愿景与我个人的艺术直觉对齐,是项目的关键。我们追求的理想效果,是让这抹绿既能透出芒草那沉稳的底色,又能展现靛蓝深邃的质感。通过对大量实物样片的反复比对和深度复盘,我们才最终敲定了让双方都满意的“理想融合绿”。

渡边:我之所以能够接手这次的芒草染色任务,全凭之前在手工蓝染和纸表盘研发中磨炼出的扎实功底。如果没有那段“实战履历”打底,直接上手复杂的植物染色工艺,我恐怕会走不少弯路。正是凭借过去积累的经验,我们才得以厚积薄发,让色彩的表现力更上一层楼。回想起来,这一切发生的时机都恰到好处。
渡边:在我眼中,它的魅力就在于——你能同时感受到伊吹芒草的深邃金黄,以及蓝染带来的独特色彩气息。这绝不是那种平淡无奇的“调和绿”;只要您定睛细看,就会发现它其实由两种不同的颜色交织而成。这种富有层次的色彩,正是这枚表盘尤为打动人的地方。我们没有直接用单一的绿色,而是用精心挑选的天然材料所呈现的颜色进行碰撞与融合。这个过程也再次让我感受到,这样的创作本身就是一种乐趣。
渡边:因为表盘的绿色并非死板的单色,会随着视线与光线的变化展现出不同的层次与质感。我希望这种变化能让佩戴者体会到色彩所蕴含的丰富可能。我也期待在朝夕相处的佩戴时光中,这抹绿色能渐渐融入各位的生活,承载起专属于您的情感碎片与珍贵回忆。若这枚腕表能以这种方式与佩戴者产生灵魂上的共鸣,那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。
山影:“在光动能诞生50周年这个重要节点上,我们终于把它打磨到了理想的境界。”——这就是我所感。在最早的光动能腕表中,负责吸收光线并转化为动力的太阳能电池板,是直接置于表盘之上的;而50年后的今天,我们的技术实力,已经能够让电池完全“隐形”。在这样深厚的技术积累之上,我们又为腕表加入了和纸材质的独特之美,以及它所带来的多层次色彩表达。正是因为The CITIZEN/鹰爵不仅追求走时精准,也始终坚持技术与审美的双重进化,才使这款作品成为可能。色彩在每个人眼中都有不同的意义。如果大家都能用属于自己的方式去感受它、享受它,那将是我莫大的满足。
为表盘制作和纸的巧手……
仔细检查原材料的巧手……
绘制设计示意图的巧手……
组装一块块腕表的巧手……
西铁城是您一路前行的伙伴
始终致力于探索下一款理想的腕表
矢志不渝打造至美之物
我们的腕表凝聚精湛工艺
经过一双双巧手的传递
方能到达旅途的终点
留驻每位佩戴者的腕间
在《传承手作》的故事中
我们聚焦于每一位匠人的双手
如此灵巧、敏锐、独具匠心
方能成就妙入毫巅的制表工艺
